当晨曦漫过三秦大地，渭南西收费站的岗亭灯光已先于朝阳亮起。车灯划破薄雾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，我们整理好制服，新一天的守护便这样悄然开始。 这方小小的岗亭，被我们称作“不变的坐标”。早高峰的车流如潮水般涌来，我们抬手、点头、递卡、收费，一套动作流畅如呼吸，看见那些车窗后的面孔——有赶去工地的大叔，有送孩子上学的年轻父母，有运着货物的货车司机——就会觉得，自己能让他们早一秒钟通过，早一秒钟抵达，这份重复就有了沉甸甸的分量。递卡时眼神相接的刹那，心里总会轻轻说：一路平安。 总有需要停一停的时刻。那个雨天早晨，一辆白色小车缓缓停靠，车窗摇下，是位眼眶发红男士。“您好，我媳妇要生了，请麻烦快点……”话音未落，我们已经开始同步动作，下班推杆放行不敢稍有耽搁，他在车厢内反复道谢，声音哽咽。车启动时，像火箭一般窜了出去，那一刻，潮湿的空气中，有什么轻轻震颤了一下——原来我们守着的不是收费站，而是某个临界点，是无数人生需要“经过”与“被接住”的节点。 岁月在这里，被车流碾磨成细密而坚韧的轨迹。我们没去追逐远方的山海，山海却以另一种形式经过我们——在每一张疲惫却坚持的脸上，在每一声“谢谢”与“走了啊”的告别里。守住这个坐标，让匆忙的步履踏实些，让焦虑的眉头舒展些，让我们成为这条路上一个安心的记号——这大概就是这份工作最深情的意义。我们的灯光或许不够璀璨，但它整夜亮着，在无数个黎明到来之前，温柔地衔接起黑夜与白昼。

（康蓉供稿）